银杏
今天早上去资料馆看电影,出门抬头开到了高远澄澈的蓝天,心里痒痒的,很想散步。好像我每一次特别想散步的时候,都是白天在资料馆昏暗的影院里看完电影出来的那一刻。早上看的是两部意大利四十年代的和二战相关的现实主义电影。踏出资料馆的那一刻时间往后拨了八十年,文慧园路路口是小西天的标志牌匾「太平盛世」。
在两部电影的间隙,我沿着文慧园路散步,虽说这条路没有特别的名气,但我觉得很美。银杏开得很好,大部分的银杏已经黄透了,被明媚的阳光照透,金灿灿的,颜色单一纯粹,如同璀璨的黄金树。也有许多株仍然在绿与黄的交界,抬头能看到满树的叶子上黄色侵染的进度,每一片都不一样,层层叠叠地交染在一起,用视线描摹的时候常常失神,大概是天气实在太好了。
蓝天
看完第二部电影后才刚过午,于是便去旁边的店买了咖啡,手冲咖啡香气饱满、口感圆润,喝着很舒服。我坐在室外喝,边喝边看向遥远的穹顶。北京的蓝色每次遇上都觉得很幸运,作为在江南小镇成长的小孩,第一次来北京念书的时候遇见这种天幕时心魂都要被摄走了,以至这十年后再看到这样的天气时仍然能回想起来当时心中的悸动,而且这样的情绪有增无减。蓝天因其高远而显得有些许模糊,像是一个广大的概念。仔细看去的时候是能辨别出有各种有着细微区别的蓝色的,但是视线投入穹顶时它们有模糊在了一起。蓝天也因其澄澈而消解了世间的复杂性、也消解了其本身的复杂性。坐在门口观察着来往人群的穿着和神态、辨别着他们交谈的声音、感受着每个人身体中蕴含着的情绪、触摸胡同里外四面涌动的风,这一切都在澄澈的蓝天之下显得轻快,思虑被抛向很远的地方。我意识到这里天然排斥着复杂。天空一无所有,是温柔与澄明的最高显现。空无的诗学。想着想着,有点困倦,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这天空都会略微失神,好像空无之中有什么迷人的东西。风轻轻拂过,店内正好传来羊文学的「光るとき」,我感觉很幸福。
西海
西海公园
休息足后,感觉体内充满了天蓝色的活力,呼吸也混进了往来的风。继续往前骑车,去了西海。在后海的西边。已经有许多人在边散步边晒太阳了。这并不算是个有名的景点,虽然就在什刹海的旁边。但据我多次来的经验,去什刹海的人基本都是去后海和前海中间的银锭桥附近,再往外人也不多。所以算是一个社区公园吧,阳光撒在柳树上面也是金灿灿的。这样的天气能有什么不好看!破房顶看起来都很别致。更不用说故宫、颐和园等等地方的红墙在这样阳光下的景致了,要不是嫌弃人太多我现在就打车过去……说起来我现在白天的活动越来越中老年群体了,旁边的路人很多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以及一家三四口。
郭守敬纪念馆
西海公园上面有一个郭守敬纪念馆,介绍了郭守敬在天文和水文方面的一些工作,他是元朝的官员和学者,做了不少事情。能学到元大都都城的水利工程(在积水潭这边的西海、后海、前海以及北海)、以及大运河的水运工程。当时有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小朋友在当志愿者讲解,讲得还蛮好的,问的问题也都能得到不错的回答。北京的小学生真是神奇。
后海西沿
绕了西海一圈就又走到后海上,这路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最喜欢的还是后海西沿这一条短短的路,能看到后海、看到后海南沿北沿的柳树,远方的高楼,以及傍晚十分天上的月亮。我去了家有露台的店,点了杯热饮,坐在靠湖的方向,看着前面的后海在接近傍晚时的颜色变化。我去的时候大概四点出头,比起早上那般高远澄澈的天空,现在午后的天空虽然干净、但失去了一些令人恍神的美丽,或许是空气中的细微颗粒的缘故、或许是光线的缘故,我也不清楚。不过柳树仍旧镀着金黄,在风的流动中,金色宛如水滴一般顺着柳枝在空中挥舞着弧线,其下有行人穿过。再过了有半小时,在这之间远方渐渐晕染开柔软的粉紫色,这美丽的光景怎么看也看不腻,而身后太阳被楼房遮挡了,漫出一如天地初开时的鹅黄,如此辉煌耀眼。而方才挥舞着金色流水的柳枝现在沉寂下来,在天空的阴影下,仍然保守着原本庄严的金色。今天的并非满月,月亮也没有上次离这里这么近,但是它的存在感依旧难以忽视。在看着四野的粉紫色渐渐上移的过程,我一直盯着那个月亮。我没来由地想到定风珠。这么想着似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虽然依旧能听到一些游客的声音,但我感觉到寂静的时刻已经到来。于是我便结了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