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中国里最中国的地方就是河南，而且我也一直想到中国历史的发源地之一去体验一下，于是就有了这次河南之行。说是说旅游，但是因为每天刷博物馆，学到天昏地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在河南五天五个城市，除了开封以外主要就是刷博物馆。特别是前三天。第一天在安阳，去了殷墟博物馆和殷墟遗址。第二天到郑州，在河南博物院学了八小时。第三天第四天在洛阳，去了二里头夏都遗址公园和遗址博物馆、古墓博物馆和洛阳博物馆三大馆。后来回到北京后，因为去安阳的时候导游说很多文物都被北京借走了，于是又专程去了一趟考古博物馆，又复习了一遍。学，学无止境，河南学问太深了。

安阳

因为之前看过『翦商：殷周之变与华夏新生 』，也读过不少商朝相关的民间故事等等，一直对商朝的考古发掘非常感兴趣，于是就把安阳选做了第一站，首先去了安阳的殷墟遗址和殷墟博物馆，因为是去考古遗址，所以请了一位讲解。不过安阳并不是热门旅游城市，讲解就带了我们两个人，于是有机会问这问那的。妇好墓被北京搬空了，剩下来都是复制品，北京可真牛啊。相关的内容我和之后的洛阳高度疑似夏都遗址博物馆放在一起，见这一篇 。

安阳东站附近道路非常宽阔，行道树很秃，地面以及空中满是尘土。这就是中原大地吗。在路上有许多小三轮电车，外面用布罩着隔风，一看就感觉要被风吹倒的车，无视交通规则在飞，后来才知道那是电动车，路上没有两轮的电动车了。去的酒店虽然是携程上订的号称高级的酒店，外面看起来很豪华，但是里面的设备也有些旧了，有些经久不散的烟味。酒店旁边有一些奇怪的大型建筑，看不出用途。沿路都是超级高楼，里面看不出有什么人在居住的样子，还有一些正在施工中，空洞的毛坯房成片成片矗立着，非常有末世的荒诞感。虽然听说河南人非常多，但是路上见到的人却不多，甚至感觉有点荒凉，也可能是因为从高铁站过来的路比较偏僻。我特地问了滴滴司机安阳的中心在哪里，他讲这一路过来也不算很偏，大概是安阳的中轴线。博物馆在西北比较偏僻的地方，接近旧城的时候看到许多农村和旧县城样貌的低矮店铺，和我们那儿的农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特别是房屋材料很不一样，这受湿度气候影响很大，看到这些平房、以及在路边吆喝着卖农副产品的农民，心中有所触动。

第一顿吃的是羊肉汤，非常大份，汤底很浓稠，冬天喝起来舒服。属于第一口很好喝，第二口就感觉有点顶的那种好喝。我看旁边那一桌三个河南人，吃了一整桌菜，最后末了跟服务生说来三碗羊肉汤，我吓得筷子都没拿稳，一碗我都吃不完。不过餐厅的卫生环境不太敢苟同，虽然是评分还可以的店。因为下午要先去遗址公园，于是在店里点了咖啡的外卖，不喝点的话下午学不下去，但是我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基本没有送外卖的。八百米的距离我等了半小时，还是找的的第三方外卖。说起来这里打车也有点困难，远不说，经常等半天没有响应。可能是元旦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我一整天都没有去中心城区。不过这儿的中心城区在哪儿呢。

逛完博物馆已经快九点了，出来觅食，在殷墟博物馆打车打半天都没打到，可能一是因为比较偏，二是因为在元旦，车辆调度有点混乱。晚饭在路边吃的某种炖鱼，以及上来这分量就把我镇住的蔬菜汤，我第一次知道蔬菜汤还能那么大份，还好自己和朋友比较保守，没有多点。

郑州

郑州下雪了。到了郑州，明显感觉年轻人比安阳要多太多了，甚至在车站还看到不少 cosplay 的，毕竟是省会城市。而且打车很容易，不用像在安阳一样等车等半天想加钱都没得选。郑州的超级高楼也非常多。但是路上时常也能看到有些要拆迁的区域、都是低矮连片的房子，一楼是铺面，店铺全部关门、像是历史静止在那里。

晚上住在东站旁边的酒店，那旁边就是雪王总部，打车路过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雪王门口排队，打听到说这里有许多外面地方买不到的单品。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只喝过一次雪王，还是前几个月在和朋友散步的时候她去买柠檬水然后我好奇也去买了一杯。

说起来，我觉得河南话很好玩，在 b 站上有位讲河南话的声优铃乃Chan ，配音非常可爱。于是我就会特别注意去（偷）听附近年轻人讲河南话时的语音语调，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萌感。

在郑州只去了河南博物院，连学八小时，学得晕头转向。其实我觉得河南博物院东西虽然多，但是展馆并没有很好地设计过，无论是动线还是展品介绍，有些明明是好东西却被随便放置，导致第一次来的人根本看不出眼前文物的价值，我觉得这很不好。另外这边的人都特别喜欢把自己的脏手放到展柜上，导致很多玻璃都是花的，来擦的人擦得也不及时，观看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关于郑州以及洛阳的博物馆，我单独开了一篇游记来说，见「这篇 」。

中午在博物馆门口吃烩面，非常顶。会掺入粉丝、豆腐干，口感更丰富些，但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杂糅的口感，不如纯粹吃面。这边吃面都会拼些凉菜，我觉得凉菜的水平倒是一般。和昨天吃的羊肉汤一样，吃到一半的时候还觉得很好吃，但是就是吃不完。太多了。河南人怎么能吃完这么多东西呢。

晚上从博物馆出来后吃了一家特色菜，非常合我的口味，特别是酸辣汤，我就喜欢带点酸辣味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吃的酒店楼下的胡辣汤。胡辣汤好多胡椒，名副其实。我住酒店都不会订早餐，一来是省点钱，二来是楼下居民区的早餐才是当地特色的早餐。

洛阳

到了洛阳，午饭时间，我和朋友因为都是浙江人，连续两天没吃到米饭了，非常想吃米饭，但是沿路走过去，全都是卖面的，竟然一条街有十几家面馆却没有吃炒菜的地方。我想起来大学时候河南同学每天吃馒头，然后跟我讲米饭有啥好吃的，我当时大受震撼，现在算是理解了。走了半天结果找到了一家卖煲仔饭的，吃吧，那也算米饭吧。

吃完后就直接打车去了二里头博物馆，在非常农村的地方。前一天晚上我和朋友在酒店里一直在学习二里头夏都相关的事情，看到很多历史争论，特别是关于二里头到底应该不应该定为夏都，在二里头博物馆向文物局申请名字的时候，听说上头的批复是不建议加上夏都这个词，但现在依旧是加了。去看的时候我感觉挖出来的东西好少，镇馆之宝还被北京借走了。导致从二里头回来我觉得这些少数展出的文物撑不起来一个王都的规格。关于二里头的博物馆相关的内容，我都并到了这一篇 。

傍晚从偏远的二里头打车回到了洛阳，路上经过许多村庄，远处的红日正缓缓落下。经过龙门大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车水马龙的，我想着这就算是古代人所说的「上洛」了吧。从新石器文明回到中古文明，回到东都洛阳，心里很激动，大概是来河南以后第一次体会到「古都」的感觉。应天门非常壮观，灯火辉煌，有无数的人在这里参观拍照。多少有点忆昔中元全胜日的感觉，穿过城门，有许多花灯在眼前旋转，眼前人声鼎沸，光影相乱，城门一角的月亮也低低悬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落泪。只是这样的场景浮在现实与想象之间，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拍非常制式的照片。地上全都是穿汉服的人、补光用的灯、照相师，全都是，多少和蛾子一样，没有可逛的地方。本来有几刻是有因为许多人在灯火辉煌的城门下聚在一起而感受到悸动，但是现在过于人工的景点也无法再维持住这份悸动。

因为学了一天学得有点累了，就在园区里找了家肯德基，吃了新上的手剥香辣小龙虾汉堡，异常难吃，肯德基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拿什么和麦麦比。出去买了一根淀粉肠，冷的，绝望。走到明堂天堂，看着外面簇拥的人群，打消了买票的念头，这种地方肯定是外面要比里面好看。在附近的栅栏外面望了望明堂天堂，问朋友接下来去哪，于是一致决定去了一家酒吧。

吃罢回到了酒店，预习了一下明天去洛阳博物馆要做的功课。本来只打算去一个博物馆，但是我有点野心，打算早上再塞一个，顶着开门时间前往古墓博物馆。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很对，洛阳博物馆的体量看不到一整天，以及古墓博物馆也非常棒。

做梦梦到我在二里头博物馆问讲解员一些我觉得自相矛盾的点，然后讲解员跟我说这都是他们自己编的。

在洛阳的第二天，顶着开门时间进了洛阳古墓博物馆，开馆前在附近吃了牛肉汤，总算喝到清汤了，之前一直觉得河南的汤都太浓了，这不是有很好喝的清汤吗。看罢后过午，去了洛阳博物馆。洛阳博物馆只逛了三个多小时，把精品的部分看完了，到后面学到站都站不稳，太累了，于是就打车去了高铁站，在高铁上吃了肯德基。连续第二晚吃肯德基了。后天到开封一定要吃一次正宗的开封菜（KFC）。

商丘

从洛阳到商丘已经是晚上，明明也是古都，但是这里的城市规划水平难以言说，有几路车都挤在一起我都分不清是几车道。不过查了查也是七百万人口的地级市。话说河南人真是多啊。一个河南得有一亿人吧。晚上去了商丘古城，本来想去登上国保单位归德门城墙，但是发现上不去。于是便穿过商丘古城，两边全是土嗨的店和表演，震撼极大。最震撼的是原来一个好像用作县衙门的地方在抖音直播，很多人围成一圈，主播在圆圈里面，面对着一个大屏幕，剧情好像是他摇了一个路人群演唱歌，这人边唱、在他前边的摄像机在做不规则移动，于是面前的大屏上就能看到抖音实时的直播以及动效，然后主播也是对着摄像机讲话，旁边一圈看热闹的就围着看大屏，明明人全都在眼前，你们别都看屏幕啊……唱的是『凡人歌』，本来挺好听的一首歌，但是编曲被重建升格了，动次打次的，神人歌。俺滴娘嘞。本来俺一直以为临水的墙就不可能难看，商丘古城那灯光乱射的吵闹城墙又打破了俺的这一传统认知。本来四天逛五个博物馆已经学到站都站不稳了，想来这古城换换脑子结果又学到新东西，河南学问太深了，学不完。

开封

本来还想在商丘待会，结果昨晚受到了很大震撼，就提早溜去开封了。开封是我在这趟旅行中最期待的，因为我对宋朝很有好感，之前看过宋代孟元老写的『东京梦华录 』，而且自己也算是从南宋临安府来的，对北宋开封府抱有很大好奇。

当时我在书评里写到：

作为北宋遗老，他怀念起旧时风物很是动情，语多夸耀，但其所形容之礼事应当是确切无疑的，最后几章可以看到当时的人是如何庆祝各种节日（七夕、冬至、除夕等等和现在都有很大不同），看到当时的皇族的祭祀礼节等等。作者讲这些节庆时讲的眉飞色舞，很像导游啊。其实读到后面是有些伤感的，因为他写作的时候北宋已经灭亡很久了，他们这些遗老聚会时也时常遥想往事相对而泣，读的时候有些不忍，越读到绚烂的地方就越是不忍。作者像是在绘画，把当时的时空静止住，把当时最重要、也最浮于表面的事情录下来，所有的人喧闹聚集在一起共同享受着盛世。但这是只有一刻的喧闹，因为我们知道市井的生活不可能是天天如此的，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他们可能每年只有到偶尔过节时才会融入这份画卷。但只留取这样的一刻对作者来说或许也足够了，因为现在的痛苦已经足够多了。

另外现在或许是因为娱乐消遣比以往多了太多，热闹的市井生活氛围比之反而减弱。不过又想到现在的日本京都，他们依旧保留着许多旧时的节庆习惯，或许中国真得过于多灾多难了些。

到开封时正下着小雨，出租车沿着东京大道一路开往旧开封府，心情有些激动。但是到了开封的内城，感觉比我想象的要更破旧一点、更小县城一点，充斥着全国到处小县城都有的元素，如果不事先告诉我我是不会把这和古都联系在一起的。不过开封可能是少数几个还在沿用旧的内外城布局的古都，如果跳出目前的局限而从更高的视野来看的话，目前的商店街也是沿着古代的道路铺开的，想到这多少会有些奇异的感觉。第二天我请了位导游带我转转，对轮廓有初步的了解后我才更加理解这个城市。

清明上河园

到的第一天并没有访古，而是去了主题乐园「清明上河园」。据说是在原址建的，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反正里面是没有任何古代的东西。

这是一个以北宋开封为主题的主题乐园，里面有许多节目表演、还有不少游园会一样的小游戏，工作人员都穿着古装（看不出形制），灯光打得很满，如果和别人一起来玩的话会很不错，但自己逛的话多少有点乏味，因为玩的主要是一个氛围，自己如果不参与其中只是走马观花看一看的话，就像个来考察的，吃几根淀粉肠就可以走了。可惜朋友在洛阳学完就走了没有来开封。我也在想，如果喝多了再到这里来或许才能真正参与进来。当时在台州的临海城不也是这样吗（当时写的游记 ）。我非常抗拒要互动的东西，边界感总是很强，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明明去做了也没什么的，没有人会嘲笑。或许喝过酒就能把这一切的担心都溶解掉，变得没有那么抗拒。

虽然节假日的高峰已经过了，人也稀稀拉拉的，但是演员们还是出工演戏了，说不定许多地方演员还比观众多。氛围毕竟都是人演出来的。经过了几天高强度的表演，我时常看到演员的一些出戏的细节，看到他们的疲惫与懈怠。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冒的，有许多人工的痕迹，有致死量的光，有土到掉渣的音乐和节奏。但有的时刻还是会有些触动。我也说不清楚。也可能是下了雨的缘故，雨水打湿的世界，地面的水反射出去的光格外梦幻。记忆、想象与现实含混不清。快乐究竟来自何方。

园子里有放水灯的，但是是葫芦样式，不好看，还是得用莲花样的水灯，能在河上漂浮游走，那才好看。这里有一个园子是放各种花灯的，可惜当时去的时候锁住了，从外墙可以隐约窥到里面漂亮的地方。相比于地面乱射的霓虹灯，我更喜欢这样温和的纸灯（烛火灯因为安全问题估计园子里不会用），有很多地方我都觉得柔和的纸灯很有氛围，但是不知道园区为什么就是要打出五颜六色的灯光，是蛾子吗。

到了时间点，会有游园活动，许多人拿着鱼样式的灯，一起游街，后面跟了一大片游客，也举着同样的灯。很好玩，不过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因为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拿这个灯。路上有非常多的游园活动。奖品是「交子」，宋代的法定货币，在这里用做园区里的通用货币。有的游戏设计是很贴合民间传统的，像什么三仙归洞、什么赌博之类的，还有些初中高中程度的诗词接龙，知识竞猜，还有些可以上手的活动，我就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个也没有参与。里面表演也有很多，有大型的舞蹈、有吐火龙、有魔术、有杂技、还有好莱坞式的歌舞剧（？），千奇百怪，并不仿古，也不崇今，这是我对河南的最大理解，就是缝，见什么缝什么。看了杂技，看演杂技的我觉得很辛苦，那些都是折磨身体的方法。苦练多年，但仍旧是力气活。多少理解古代人说的下九流的概念了。

最后的打铁花表演我觉得很好看，因为是园区的最后一场表演，整个园子里的人在看完其它的表演后都过来了。大家坐定，看完，然后散场，今天的主题乐园就结束了。往回走的时候我想到了姜姜夔的那首《鹧鸪天·正月十一日观灯》：

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不如自己写一篇想象中的游园会吧。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抹除。

城市漫步

早上从酒店出来，在当地人的推荐下在居民区里吃到了特别特别好吃的胡辣汤。汤是素的，胡椒味没有那么浓，非常好吃，早晨吃一碗非常满足，吃得我都想家了，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河南。他们家的鸡蛋饼也特别好吃，里面的蛋还是流心的，吃了一个我还想再吃一个，很少有早餐让我这样食指大动。这估计是我在河南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

今天在开封旧城逛，感觉十分伤感。堂堂北宋都城，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和洛阳等古都相比，开封城虽然一直保留着旧的城址，皇宫内城外城以及中轴线都还在，但是剩下的遗址已经很少了。历史上开封城遭遇两次大的水灾，地上的痕迹被抹除。水灾的时候王府被淹没，后朝来挖宝的人挖出了城里的许多水潭。之后又被淹了一次。城中许多湖泊就是当时水灾时的印记。开封在建国后还因为一些原因丢了省会，有些区域被划走，导致开封一直没能发展起来。路上导游跟我讲到这个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也跟着一起扼腕叹息。当时去洛阳的时候已经有些失望了，毕竟号称神都、东都的古都，感觉十分普通，开封相较来说就更是破败了，而且旧城内的交通烂到匪夷所思，经常能看到空的开发失败的地皮和建筑，然后就用蓝布一围。本地人管这个叫「遮羞布」。早晨酒店附近的那个看起来有点仿古的街道，导游说那也是建失败了的。城中还有不少建失败的仿古步行街，现在都没什么人去了。

繁塔

繁塔在一片没有成功拆迁的老小区中。是建造于北宋年间的石塔，供奉舍利用，砖瓦上能看到许多不同时代的痕迹，每一块砖上面的佛像或者纹路都有些不同，仔细比对很有意思。查历史的时候看到这座塔是民间集资修复的，修了二十余年，不断有人捐钱捐物，其中有许多砖来自供养者，砖头上记载了不少当时的人生活的细节，甚至有一户人家从小到大多次来供奉的记录。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种种的细节来还原出当时的生活面貌也说不定。像是『漫长的余生：一个北魏宫女和她的时代 』，如果有这样一部作品就太好了。时间沧桑古老，木头已经都消亡了，但是石头记得。

另外和现在批量制造的塔与砖比对起来，这里每一块砖都有着不同的特色，做工精细许多。特别是佛像，我总感觉现在很多文保单位摆放的复制件都跟义乌小商品批发来的一样，就算不是主要的看点，但也不能这样糊弄，跟原件的对比差别实在是非常大、特别是整体传达的神情上。

相国寺

清朝的建筑，没什么好看的，和北京那些寺庙在样式上一模一样，只不过琉璃瓦颜色掉了许多。依旧请了三炷香，无他，对道场表示尊敬。期间有个千手观音工艺水平很高。罗汉堂那个可能是义乌批发的，完全不如国清寺的精细（当时去国清寺写的游记 )。在散步的时候听到有导游和游客在讲一些野史。导游给我看了不同时期的大门和大殿，特别是大门，每个时期的设计都完全不一样。

回民街

逛完繁塔之后去了回民街。很早的时候（清朝及民国）就有很多回民和犹太人到了洛阳定居。回民街能看到天主教堂、清真寺和回族小学建在一起的神奇景象。

中午在街里吃的当地特色……我也说不上来吃的是什么，饼撕下来泡汤里吃的。总之非常便宜但是顶饱，只吃了三分之一。附近简单走了走，这边还有刘少奇的馆，刘青霞的馆。

山陕甘会馆

清朝的建筑，石雕和木雕很精细，牌匾也写得很好看。工艺水准很高。北京也有许多这样的会馆留存，现在基本都用做它途，而且建筑上没有这边的好看。

铁塔

和清代的寺庙相比，铁塔的殿宇恢复的是宋朝的庙宇构造，这瓦、这飞檐，天真、大气、浑然天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好东西，古拙的神韵远不是后边这些粗制滥造的建筑能比的。这大概是我在河南看过的最喜欢的建筑了。非常直观地感受到清朝审美水平断崖式下降。里面的往生佛是宋代的佛，面目慈悲，甚至有些冷冽，通体没有什么斧凿的痕迹，但是给人的印象却极深，寥寥几笔就有神韵，文人画一般的雕刻，非常厉害。内部的琉璃塔也非常震撼，绕着转了很多圈，震惊于这玩意当时是怎么修出来的。

龙城

和导游分别后，我去咖啡厅休息了一会，旁边还有几桌应该也是游客，都在讲万岁山、清明上河园的事情。开封旅游好像就是靠这两个主题乐园撑起来的。

之后离晚班的高铁还有时间，就去了龙城，曾经的皇城。它的南边是宋都御街，我打车时没有直接打到龙城的门口而是打到了宋都御街，这条街道是在北宋「东京御街」的原址上修筑的，东京御街在『东京梦华录』里极尽辉煌，但实际到那的时候只感受到萧条破败。两边卖的都是各个景区都有的那些无聊东西，没什么称得上御街该有的独特事物。而且皇宫区域很小，成了主题公园。想想这是曾经的北宋都城，实在感慨万千。不如只把遗址空出来，立个碑，交代一下往事。路过看到旁边摆的烤肠都还叫大宋烤肠，给我看笑了。

龙城公园现在也是主题公园，因为旁边就是清明上河园，所以有可能是旁边清明上河园的同班人马来演的。只是其中有一个节目我比较中意，一个跳舞的人，旁边两侧依旧有游客在龙城登上登下，她浑然不觉，依旧慢慢舞着，曲子也不是什么积极的曲子，曲调很慢，像是历史的独舞，看得我有些伤感。今天有些雾霾的，无论是塔还是湖也都不好看，走了走便没什么兴致，于是就打车去了高铁站。

返程

第一次来河南，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有许多地方还没有去到，希望以后有机会再来。

旅行接近末尾时总是会感受到疲倦、不安以及空落。从所有角色中脱身而出的时刻即将结束，而自己去哪犹未可知。有些未明的伤感，毕竟谁能直面空白与间隙。在车上听着『燕云十六声』的曲子。希望能再想象一些东西。但虚假的、真实的、一切一切混杂在一起，混杂的越多，自己就越困惑……